背遊歐亞460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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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芷靈 (2017-2018 德國)


你來自哪裡?
答︰香港。

問︰你什麼時候參加工作假期?
答︰2017年。我在新聞系畢業後,做過幾年導演,之後赴英國修讀媒體管理碩士,期間認識了很多朋友,也學了很多東西,成長了不少。到快要畢業時,我希望能再有機會長期在歐洲生活,而最簡單直接的途徑便是去工作假期了。於是我回香港後,儲了兩年錢便去工作假期,出發時已經差不多三十歲。

問︰你曾到哪裡工作假期?為什麼會選擇那個地方為目的地?
答︰我去了德國工作假期。因為之前在英國讀書,已試過在英文國家生活,便想去一個第一語言不是英文的國家。而德國除了不是英文國家外,又位於歐洲的正中心,去任何歐洲國家旅遊都很方便。這次跟去英國讀書不同,我本身很喜歡英國,出發前也做了很多research(資料搜集),所以對這個國家也有所了解;但德國則完全相反,老實說,我本身對德國的認識很淺,也不懂德文,只是在出發前讀了一個基本德文課程,所以也有點恐懼。但這一種恐懼反而令我更開心,因為我想給自己一個挑戰,看看在一個語言不通,又不熟悉當地文化的地方生存會是怎麼樣。
身為導演的我,因為工作需要,習慣事事預先計劃好,包括拍攝內容、時間、成本等。所以去工作假期前,我已經大致計劃了路線。然而,做導演一旦遇上大雨,會破壞了整天的拍攝計劃,背遊(backpacking)也是一樣,萬一找不到房子、找不到工作,之後的原定計劃也需要再應變。
最後我用背遊的方式,先坐車沿陸路到新加坡,途經越南、柬埔寨、泰國等地,之後到德國參加工作假期,先在不來梅(Bremen)落腳,又曾在法蘭克福(Frankfurt)、黑森林和一些不出名的小鎮逗留,中途也有去過柏林(Berlin)、漢堡(Hamburg)短途旅行,總算行了德國一圈,而不是停留在一點。工作假期間也有去不同國家背遊,例如是捷克、波蘭、摩洛哥、拉脫維亞、羅馬尼亞、西班牙等。待結束工作假期後,就從希臘坐車及乘搭西伯利亞鐵路途經十多個國家返港,並探望旅途上認識的外國朋友,整段旅程從頭到尾共歷時460天,平均每天花費港幣140元。

問︰在工作假期期間,你曾經做過什麼工作?你又有修讀什麼短期課程嗎?
答︰我在德國黑森林(Black Forest)打了一個月工,之後歐遊多個國家再回到德國,便去了森林度假村工作。我並不是著眼於要賺很多錢,而是覺得既然有這一年如此珍貴的時間,除了要四處看風景外,也應好好體會與當地人一起工作的滋味。
黑森林的工作屬於「打工換宿」(透過打工換取食宿,但沒有薪金),是為一個家庭工作,包括為他們砍木、鋪地、煮一日三餐、照顧小孩和動物、裝修……總之都是我在香港時完全不會做的事。這是個四口之家,男主人是能操流利英文的德國人,他的太太是中國人,在德國讀完博士,也會說流利英文。他們有兩個分別四歲和兩歲的女兒,反而是這兩個女兒教了我最多德文。
我住的房間內裡的所有傢俬,都是由屋主一手一腳搭建出來,十分厲害。德國人事事親力親為,還會自行劈柴。因為德國的電費很貴,但他們冬天又需要使用暖爐,便會劈木燒火,原來木需要又細又乾才容易生火,所以劈好的木頭會整齊疊好,存放兩年待完全乾透才使用。我在這裡一天劈的木,重量竟然有一噸,從沒想過「噸」這個單位會在我的世界上出現!
這一家人對我很好,他們會特意開車帶我到周邊的城市遊覽,車程動輒也要兩小時。又會帶我喝酒、請我吃黑森林蛋糕……他們對我好的方式未必是物質上,但都很有心意,而且很地道。
後來到了另一個森林打工換宿,像《飄零燕》裡的環境,那是一個森林度假村,是個規模挺大的場地,平日會用來搞容納幾百人的婚禮、生日party(派對)、宴會等。第一天換宿的工作,是為度假村主人的十人家庭煮三餐,他們吃了第一餐後就覺得很好吃,便不再讓我打工換宿,而是乾脆聘請我為二廚。在這裡打工的日子非常開心,全個工作假期間最開心的就是這段時間。開心是因為可以做到廚師,其實我在英國讀書時也有在泰國餐廳做過廚師,但度假村的規模大得多,我經常要和大廚兩人一起煮二十多道供幾百人享用的自助餐菜式,學會了很多廚房知識。另外,我也在這裡認識了很多朋友,他們都是來這個森林打工的人,有工作假期參加者、學生、背遊人,來自西班牙、法國、巴西、澳洲……什麼洲份國家也有,在這裡不會有看電影、唱K之類的事情,我們一大班同事會在放工後一起喝啤酒,到湖邊郊遊,都是很道的活動,而森林的環境又超級美,很快樂。
也是在森林工作期間,開始誤打誤撞有香港媒體請我寫旅遊專欄,於是那時我就常在落場時或收工後,拿起手提電腦隨意地坐在一匹馬旁邊寫稿,真的很寫意。

問︰請分享你在工作假期中一個最難忘的經歷。
答︰最難忘的是在森林打工時,一大班來自不同國家的同事為我慶祝30歲生日。我一直都沒有計劃要怎樣慶祝30歲生日,因為本來我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。只是現在如果要我回想我的27歲、28歲生日是怎樣過的,我也已經想不起了。惟獨是30歲這年的生日,我會記得德國的這班朋友的臉孔、記得這間房間怎樣佈置。相信無論是幾年後還是30年後,我都會記得我的30歲生日,是在這間房間與這一班人一同度過。

問︰工作假期為你帶來最大的收穫是什麼?
答︰出發之前,我是一個很「驚青」、很「淆底」的人,腦內有很多問號,例如是我會不會思鄉?我會不會在夜闌人靜時偷偷哭泣?會不會望著月光流淚?我不斷在想到時會怎樣怎樣,但其實我不去工作假期的話,這些問號便永遠不會有答案。在我籌備去工作假期的兩年間,無論我每晚怎樣預想,無論我看多少個blog,也不會知道答案。但當我真的出發後,現在我就知道原來我並沒有像想像中那樣思鄉。思鄉只是其中一個例子,當時心內還有有十萬問號︰德國危險嗎?德國安全嗎?德文差會很難生存嗎?當我去完工作假期後,原來這些問題全部都會有答案,有了這些答案後,令我的信心大了,也有膽去想一些以前不敢相信的事。例如工作假期後期在森林做廚師,那段經歷令我發現原來我是多麼的喜歡煮食,也啟發了我再去申請英國工作假期。今次我想以自僱的身份嘗試在當地做餐飲生意,因為簽證所限只能做一人生意,又要申領各項牌照,難度確實比較大,但現在的我已經有膽去再想更困難的事情。

問︰對於那些打算到你目地的工作假期的青年人,你能否給他們三個貼士?
1) 
心理質素方面,要hope for the best(抱最大的希望),當你希望越美好的東西,例如是自由、擁有自己的房間、沒有壓力等等,自然就有動力去行動。然而很多時我們只是做了這個部份,但其實更需要的是prepare for the worst(作最壞的打算)。找工作可能很難,未必能順利找到文職,可能要做很大勞動力的工種……要想到很差很差,看看自己是否能接受。如果沒想得那麼差,最後的確可能沒事發生,但如果有作最壞打算,便會有較強的心理準備和心理質素。老實說,這460天間我也經歷過極多低潮,尤其是一開始坐70幾天車到新加坡的時候,途經的東南亞國家多是以前未去過的,所以我很恐懼。當越恐懼就越容易從生理上反映出來,致令身體產生一些毛病,整個人也變得很煩躁,亦會否定和懷疑自己。惟有找朋友傾訴、看多點正面的東西,慢慢就捱過去了。
2) 
要照顧好自己的健康。我在香港的工作很繁忙,常常工作至凌晨才睡覺。來到外國,學會放慢自己的生活節奏,也會自己煮食,保持健康的飲食習慣,達至平衡。其實我最後在森林期間也病了足足三十天,當時當然很害怕,只能叫自己平靜一點,多喝水,多休息,不要胡思亂想。這些看似很簡單,但單是要讓自己不胡思亂想已是件很困難的事。但正是這些起伏,才稱得上是挑戰,才會令自己變得有所不同,日後對自己的信心就更大。
3) 
認識多些朋友,去多些不同的地方,不要只顧著工作賺錢,凡事都是要平衡。


問︰還有沒有什麼是你想補充的?
答︰如果「去不去工作假期」的想法一直都有縈繞在你腦海,其實你已經選擇了,就是想去,否則你不會總是在想。之所以下不到決定往往是因生活上有很多疑問,辭職嗎?怎樣向家人交代?我覺得這些總可以慢慢拆掂,而去完工作假期總會有新的得著,去解決本身的那些問號。

提提你:以上各個參加者的經驗分享乃屬個人意見,並不代表勞工處的立場。工作假期參加者在出發前應做好資料搜集,以取得最新和有效的資訊。

(Chinese version only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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